
儒家主要從生的角度來看待生命,是一種入世的生命觀。儒家不注重死亡本身,而講究慎終,主張把嚴肅的生活態度堅持到最后一刻。
儒家的生命觀主要可概括為兩點。
一是“事人愛人”“知生知命”的生存觀。“仁者愛人”是儒家的基本命題,充分體現了以人為本的人本、人道精神。孔子主張“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”,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。人應當把注意力全部集中于當下現實的生命之上,不要分心去考慮死亡以及死
后世界的問題。孟子提出的“知命者不立乎巖�暀坐U”,認為盡管人之壽命長短是由天命決定的,但每個人還是應當重生,盡量避免危險,妥善保養自己,以享盡天年。
二是“殺身成仁”“舍生取義”的生命價值觀。在儒家看來,生命的道德價值是比生命更為貴重的東西。活著的時候應努力創造人生的社會價值,有一個充實的道德人生。當人的生命和社會所提倡的道德發生沖突時,應當犧牲個體“小我”的生命,維護社會“大我”的尊嚴。人的生命因仁、義而有價值,個體生命與仁、義相比,為了取義可舍個體的生,為了成仁可舍個體的身。
下面我們再拿道家的養生觀之作比較。道家的養生觀是一種自然之道的養生觀,是順應自然、適性重生的生命觀。“貴身”是老莊道家的重要思想。老子認為人存天地之間,與道、天、地并為“域中四大”,身體是人的根本,人應該像重視大患一樣重視身體。他說:“吾所以有大患,為吾有身。及我無身,吾有何患!”是啊,養生不就是為了更好地活著嗎?如果身體都沒有了,那當然也談不上養生了,只有真正懂得“貴身”“愛身”的人才可以將天下托付給他。
莊子反復強調,人在生死問題上要順乎自然,“不悅生,不惡死”,生而無樂,死而無悲,不以生死為念。他把生死看得如同春夏秋冬四時的更替一樣普通。莊子說:“生也死之徒,死也生之始,孰知其紀!人之生,氣之聚也;聚則為生,散則為死。若死生為徒,吾又何患!”又說:“死生,命也;其有夜旦之常,天也。人之有所不得與,皆物之情也。”莊子對死亡持自然態度,讓人們在主觀意念上把死亡作為生命的一種自然、合理的發展歸宿,無怨無悔地接受下來,從而獲得一種達觀的死亡觀。“死,無君于上,無臣于下,亦無四時之事,從然以天地為春秋,雖南面王樂,不能過也。”死了,就不會被他人管制,沒有春夏秋冬的交替,就算當皇帝也沒這么自由、快樂。在莊子看來,死不是一件可悲的事,反而是得到了終極的自由。日中則仄,月滿則虧,物壯則老,生老病死只是自然界存在的必然規律,因此莊子認為人應該順應自然規律,安然面對死亡。死不過是擺脫了人生的一切牽掛和煩惱,自由自在、任意逍遙,是最愜意不過的了,故而人們應當生時安生,死時安死。這種將生死納入自然之道的生命觀,表現出其順其自然、不驕不躁、清心寡欲、安命無為的生命態度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