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節古代的百科全書
《黃帝內經》雖然是醫學典籍,但它又是應用古代多學科知識研究醫學的典範,因而可以稱為古代百科全書,同時又是一部中華傳統文化寶典。
一、醫道通「三才」
三才,就是研究天、地、人及其相互關係的觀念和方法。《黃帝內經》把人與自然看作是一個整體,因而在討論醫學問題時,必須把它放在天地人統一的關係中,只有這樣得出的認識和結論,才會是全面而正確的。《素問?氣交變大論》說:
「《上經》曰:夫道者,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中知人事,可以久長。」
《上經》,古代典籍,已失傳。道,就是醫道,醫學的理論與技術。道者,是指造詣很高的醫學家。
日月星辰等天體的運行,地域環境的山川高下,風雨雷電的氣象變化,各方面都對人的生理、病理有著直接的影響,在很大程度上還影響治療效果。所以才有我們前面講過的「因地、因時制宜」的治療原則。
「人事」是什麼?就是社會上人和人的關係。人是群居的,每個人都是社會的一分子。大到全世界,小到一個家庭,凡有人群的地方,都有「人事」存在。人與人的關係是否和諧,大則關係到社會穩定,小則影響個人的健康。《素問?陰陽應像大論》說:
「惟賢人上配天以養頭,下象地以養足,中傍人事以養五臟。」
賢人,指能力超群而道德高尚的人。天是清陽之氣,人也應使陽氣充沛,頭腦清醒;地是濁陰之氣,人體也要陰氣厚實,腳下有根,厚實不虛。五臟是人體生命的核心,五臟之間應該像「人事」那樣,以「和」為貴。
社會地位、經濟狀況、人事關係都是不斷變化的,無論從物質還是從精神上,隨時對人們產生正面或負面影響。所以高明的醫生診治疾病,絕不只是看到病菌、病毒、病症,而是要把握天時、地理、氣象的特點,還要瞭解患者的家庭生活、社會地位、精神狀態等與疾病有關的情況。這樣,才能既治好病,又治好人,才算得上是一位好醫生。明代大醫學家張介賓寫過一篇文章,題目就叫《不失人情論》。醫生的服務對象是人,如果不通人情,而把病人看成是機器,或實驗對象,他(她)就不配做醫生。古語說的好:「天時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」這意思是說天時、地利都很重要,但最重要的卻是人和。天時、地利在多數情況下,人們不能選擇,但人和卻是可以爭取得到的。
二、巧妙用哲學
古代自然科學不夠發達,不足以支持建立起醫學理論體系,於是醫生們便把眼光投向了哲學,希望借助哲學方法,構建起完善的醫學體系。
在《黃帝內經》產生的時代,中華大地上盛行的哲學有:精氣學說、陰陽學說、五行學說。
精氣學說認為,宇宙萬物都是由精氣構成的,精氣是一切事物的本源。
陰陽學說認為宇宙萬事萬物,無論其產生、變化、滅亡都是由於陰與陽兩方面相互作用的結果。
五行學說認為宇宙萬事萬物,都可以歸納為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類,每類事物都有自己的性質和特點,而各類事物之間,存在著特定的關係。
有意思的是,《黃帝內經》在構建醫學理論體系過程中,不但把上述三種哲學思想作為「方法」來使用,而且直接賦予它們醫學的具體內容,在一定範圍內把它們變成了醫學理論。如:
《黃帝內經》不僅接受了精氣學說的哲學觀點,而且又把「精」與「氣」作為人體中具有生命力的物質與功能。認為腎臟中的精氣,就是有生殖力之精,並且說:「人始生,先成精」,也就是說先有父母之精的結合,才有新生命產生。
將哲學中的陰陽,賦予了醫學內容,如:腎陰、腎陽、心陰、心陽、脾陰、脾陽等。
哲學上的五行,也被直接應用到醫學裡,比如把肝臟直呼為木髒,心則叫火髒,脾稱土髒,肺曰金髒,腎謂水髒。治療中把通過補脾來治肺病的方法,叫「培土生金」。只要一說「培土生金」,懂中醫的自然知道說的是什麼。
三、精確的古代天文知識
在中國,天文學發展很早,到春秋戰國時期,已達到較高水平。《黃帝內經》中的天文知識,不僅豐富而且精確實用。
1.宇宙結構理論
我國古代,宇宙結構理論有多種,戰國時期產生了渾天說,《黃帝內經》中的文章,很多是這個時期的作品,所以文中有關宇宙結構的記載,也多以渾天說為主。如《素問?五運行大論》說:
「帝曰:地之為下否乎?岐伯曰:地為人之下,太虛之中也。帝曰:憑乎?岐伯曰:大氣舉之也。」
地球懸浮在宇宙之中,憑借大氣托舉著它。太虛,就是太空。《內經》又說:「太虛寥廓」,即太空遼闊無垠的意思。一切星辰,都在這無限的太空中存在、運動、變化著。
2.日月五星
日、月和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星,總稱為「七曜」。《素問?天元紀大論》說:「七曜周旋。」五星在《內經》中又有別名,即太白金星,熒惑火星,歲星即木星,辰即水星,鎮即土星。七曜周旋,是指人站在地球上所看到日、月、五星等天體(在黃道上)的運動,又叫視運動。
(1)太陽的視運動
太陽的視運動有週日運動、週年運動兩種。週日視運動,是我們每天看到的太陽自東昇起,向南、向西旋轉;週年視運動,不易察覺,它是自西向南、向東旋轉的。《素問?陰陽應像大論》說:「天有八紀」,就是根據太陽的週年視運動中,在黃道上的位置而確定的。也就是立春、春分、立夏、夏至、立秋、秋分、立冬、冬至八個節氣。
但是,太陽視運動的軌跡(確切的位置)沒有辦法直接標記在天空中,只能通過太陽的投影標示在地面上。《素問?六節藏象論》記載了使用「圭表」觀測的方法,說:
「立端於始,表正於中,推余於終,而天度畢矣。」
圭表這種天文儀器,由圭和表兩部分組成。表是直立的竿子(天安門廣場有個特殊的表,叫華表);圭是平臥而標有刻度並與表相連的部分,二者垂直,便組成了簡單而實用的天文儀器。表立在圭的南端,才會有日影投到圭上面,所以說「立端於始」。表的上端有一景符向外彎曲,景符中間有一圓孔。正中午時,太陽的影子經過圓孔射到圭面上。觀察日影的長短週期變化,就可以測知太陽的行程,校正時令節氣。
一年中,日影最長的那一天,說明太陽離我們最遠,那天就是冬至節;日影最短的那一天,便是夏至。在冬至、夏至兩邊中間的日子,就應該是春分和秋分,這兩天的日影長度是相等的。這樣,根據圭表上日影長度的測量與推算,就是確定24節氣最簡便而且可靠的方法。
(2)月亮的視運動
月亮在天空中的週期運動有兩種:一是月相的朔弦望晦的變化,叫朔望月週期;另一種月球繞地球公轉一周的運動,稱恆星月週期。




